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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江月里的烟火与家国 ——品读田景祥《情酿清欢·西江月词三百首》有感
□吴伟弟
二〇二五年八月二十一日清晨,贵阳天朗气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我与爱人驱车前往金阳,赴一场与田景祥老先生的相约。车行路上,晨风拂过道旁林木,树叶簌簌作响,也勾起我心底许多尘封往事。
有幸借着老同学聚会的机缘,我得以再度拜会敬重的田景祥老先生。十余年前,田老先生便将自己的作品赠予我;后来田老夫妇还莅临我女儿的婚礼,一幕幕旧事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。田老的夫人黄学蓉,是我爱人的初中同窗。忆起往昔,爱人常常说起,青春年少时,黄学蓉响应号召投身知青下乡,豆蔻年华奔赴乡土,一别之后,便是数十载光阴。
田景祥先生是务川本土成长起来的作家,自号临境山人,身兼中华诗词学会会员、中华当代文学学会副会长等多重身份 。他沉心笔耕数十载,历时十年磨一剑,完成三百阕《西江月》,结集为《情酿清欢·西江月词三百首》正式出版。在古典词坛,历代词人填写《西江月》,大多零星写就,以同一词牌独立完成三百首词作,是当代词坛难得的创举。书中既有山河风物、时代纪事,也有家庭烟火、儿女情长,我们读到的这几首描写夫妻相守的篇章,正是这部宏阔词集当中温情动人的一隅。品读田景祥先生的词作,是一场回望岁月、感悟初心的精神之旅。这些凝结他毕生心血的篇章,将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相融,既饱含家国情怀,也写尽人间烟火,把一代人的坚守与奋斗娓娓道来。
三首《西江月》中,有不少笔墨写给与黄学蓉相濡以沫的半生。“相遇蹉跎岁月,结缘锦绣年华。与君牵手遂成家,共享春秋冬夏。”寥寥数句,还原了特殊年代里两人缔结姻缘的过往。这让人不由得想起作家叶辛笔下的《蹉跎岁月》,那些上山下乡的青年,历经世事风雨,依旧守住心底赤诚。田老笔下“生活品味的酒,时光沏淡萱荣”,道尽夫妻相伴的苦辣酸甜;收尾一句“金婚缕缕缀晚霞,笑对夕阳潇洒”,更是写尽暮年从容豁达,历经岁月沉淀的通透品格,跃然纸上。这份诗词,不是书斋里凭空雕琢的文字,是扎根真实生活,把半生风雨、柴米悲欢凝练成的词句。
田景祥与黄学蓉的缘分,正是那个时代的缩影。一人扎根乡土,是知青岁月淬炼出的赤诚;一人告别繁华都市,投身轰轰烈烈的时代建设。跨越万水千山相聚贵阳,二人携手走进婚姻,相守相伴,把理想与烟火揉进平凡日子。他们不为名利所扰,不为境遇改其本心,守正道、重情义,尽显一代人的高风亮节。
读田老的词作,也总会勾起我自身的三线记忆。一代人的命运际遇往往息息相通,田景祥先生从乡土走出,伏案耕耘数十载,以文字记录时代;而我们这一批三线建设者,则以双手建设贵州的工矿大地。我的父辈从上海奔赴贵州支援三线建设,父亲年少进厂做工,苦心钻研熔铜轧铜技术,本领深得同行赞许。1945年前我父亲的长兄,也就是我大伯伯,孤身一人去上海创业,之后我父亲也从老家萧山来到上海做工,公私合营之际,家中长辈把全部财产无偿上交国家;三线建设号角吹响,父亲毅然变卖上海居所,举家西迁,扎根贵州偏远工矿,坚守熔铜技术岗位。
受家庭熏陶,一九七二年,我也进入贵阳电线厂,成为一名维修电工。仅凭课堂有限的知识,我刻苦自学电工理论,逐一攻克塑胶线缆生产中的技术难题。后来厂里选拔电影放映员,我有幸入选,跟着老放映员勤学苦练考取证书。逢年过节,我义务奔赴矿区驻地放映红色影片,讲红色故事,鼓舞建设者干事奋进的斗志。一幕幕革命光影,也不断淬炼我的思想与信念。也是在那段岁月,经人介绍,我与爱人相逢相知,一见倾心,结为伴侣,从青葱少年相伴走到两鬓染霜,风雨同舟,相濡以沫。
退休之后,我依旧放不下三线那段滚烫的岁月。我四处搜集旧日影像资料,拍摄整理数百部原创纪录片,撰写文字记述,和同事一同编印画册《忆三线岁月-贵阳电线厂印记》,尽力为三线建设者留住属于那一代人的集体记忆。
田景祥老先生的诗词,同样是一份珍贵的时代记录。一卷诗书,装着柴米烟火,装着风雨婚姻,更装着家国情怀。字里行间,有个人悲欢,更有时代回响。古典词牌承载当代人的人生际遇,旧瓶装新酒,让千年词韵照见我们这一代人的现实人生。反复品读,墨香悠长,既可以看见一代人的爱恨相守,也能读懂那一代建设者扎根故土、无私奉献的精神底色,值得我们细细咀嚼、久久回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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